[#93楼] 第93章

“我就被打发回老家的州府魔法学院了。”将军接口道，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没什么不好。州府学院虽然资源、眼界比不上布利斯，但更务实，更贴近实际。”

“我花了十年时间，从州府学院毕业，然后入伍，从小兵做起，在边境和殖民地的泥泞、鲜血和阴谋里打滚。一步步积累军功，一点点提升阶位。从一阶到六阶，从列兵到少将。没有布利斯学院的光环，路是难走了点，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他看着江泽，目光变得深邃：“布利斯学院很好，它能给你最好的起点，最广阔的视野，最纯粹的魔法知识。但有时候，过早进入那种‘天才’的温室，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在南域这种地方。”

他指了指窗外火光映照下，那些枕戈待旦的士兵，那些蜷缩在帐篷里瑟瑟发抖的平民，以及远处黑暗中未知的危险。

“在这里，决定生死的，往往不是你的法术多么精妙，阶位多么高深。而是你能不能在最混乱的时刻保持冷静，能不能在绝境中找到那一线并不存在的生机，能不能在所有人都陷入疯狂和猜忌时，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拿起武器，又该保护什么。”

他举起木杯，和江泽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

.......

“将军，让我去参加战斗！”

午夜，营地边缘遭遇了袭击，而且规模比昨天一天都大，短短几分钟内，就有数个骇人的火球升起，但阿德里安将军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味地阻止江泽。

本来，江泽睡得好好的，但也就在刚刚，一大批构装体集体下线，他连忙上报阿德里安将军，但对方不以为然。

直到现在。

“……灰岩城放不下这么多人，优胜劣汰，能者生存……”

“……您是说，您根本没有什么魔力枯竭？这就是您不施放广域防御魔法的原因？……”

“……江泽，你要知道，这是必要的牺牲……”

每一个字，都像一辆大卡车，缓缓碾过江泽的神经。

他看着阿德里安将军那张在昏暗油灯光晕下、一半隐于阴影、一半如岩石般坚硬的脸。

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之前在谈论布利斯学院往事时的复杂与一丝温度，只剩下纯粹的、近乎冷酷的理性，。

震惊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江泽。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质问，想要抓住将军的领子问他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决定那么多人的生死——包括那些正在外面，或许正在为了“保护将军、保护队伍、保护同胞”而浴血拼杀的士兵！

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说什么？

指责一位六阶法师、帝国将军的战略冷酷，谴责他抛弃部分士兵和平民？

在南域，在这个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更直接、更无理由屠杀的地方，阿德里安将军的做法，甚至可能被某些人视为一种必要的理智。

可他胸口堵得厉害，胃里一阵翻搅。

他想起了老鼠被吊死的干瘦身影，想起了霍克店铺里燃烧的火焰，想起了沟渠两侧那荒谬而残酷的对比。

那些是耶德律的疯狂，是教廷信众的报复，是混乱的产物。

而眼下，是来自自己这一方，来自最高指挥官，来自那个刚刚还和他碰杯、谈及过往、看似有血有肉的人的……冰冷计算。

“将……军……”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

阿德里安将军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江泽脸上。

他似乎看穿了江泽眼中的震惊、不解、甚至是一闪而过的愤怒。但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你还年轻，江泽。”

“有些选择，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承受。”阿德里安将军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波澜，“这是战争，是撤退，不是郊游，灰岩城的粮仓、军营、民居容量，是有限的。”

“我们现在带着的人，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负荷极限。即使所有人都平安抵达，也会有相当一部分人，因为饥饿、疾病、拥挤、或者仅仅是……不被需要，而死在城墙之下，或者根本进不去。”

“那为什么一开始……”江泽艰难地问。

“为什么一开始不筛选？不拒绝一部分人？”阿德里安将军替他说完，嘴角那抹没有笑意的弧度再次浮现，“因为士气，因为人心，更因为……帝国还需要保护子民这块招牌。把话说绝了，在要塞里就可能引发暴动。”

[楼主补充] 以上是 红弩箭 创作的《我的枪会点魔法怎么了？》第 93 章 第93章。本章内容来自 奇幻045书院，请支持红弩箭原创。